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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陕、豫联手申报建立黄河金三角"经济试验区"

    2008年12月28日 09:12

      中新山西网12月28日电 三省联合请示,晋陕豫也有望拥有"经济特区"?"经济特区"这个概念,曾经让山西、陕西等中西部地区的老百姓羡慕了近30年。

      当广东省的"改革开放30年成就展"披露,深圳2007年地区生产总值比1979年增长789倍,人均GDP突破1万美元时,晋南豫西和八百里关中平原上的农民兄弟们,既想不出经济暴涨机制何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追赶这个速度。经济特区和沿海港口开放城市给予他们的,不过是一茬茬年轻人外出打工的机会和一个迥异于几千年农业文明的遥远梦想。

      至2007年,晋陕豫三省沿黄的运城、临汾、三门峡、渭南四市,人均GDP约13000元,为全国平均水平的74%。除临汾市由于煤炭经济带动近年经济增幅较高外,其他三市均处于各自省份的落后位置。它们不光在地理上处于三省的边缘带,在经济地位上也"同病相怜",有被"边缘化"的危险。

      这种焦虑,4市政府官员体会最深。仅今年1-12月份,4市就召集了4次市长级和常务副市长级的联席会议--谋划如何突破行政区划实施经济合作,大家抱团突出"经济低凹带",以及怎样为这种合作寻找更高层面的政策支持。

      他们设想为这个协作争取一个名分--"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区域协调发展综合试验区"。"试验区"本质就是一个经济特区。不过它不同于深圳、珠海式的"平地崛起",也不同于长三角、珠三角一类的强强联手,而是中西部欠发达地区的抱团突围。"国家批了,我们搞;批不了,我们也照样合作。不同的是,提不到国家层面,现有合作中一些深层次的问题不好解决,效果有限。""争取建设国家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区域协调发展综合试验区办公室"(以下简称争取办)主任陆世生这样解说4市对黄河金三角经济协作的命运瞻望。

      不过很快,这个由下而上的想法得到了各自省府的支持。今年7月9日,山西省政府、陕西省政府、河南省政府三家联合,以山西省政府牵头向国家发改委发出了"关于将晋陕豫黄河金三角设立为国家区域协调发展综合试验区"的请示函。晋陕边界黄河大拐弯处,这个曾经是五千年中华文明最繁盛的区域,终于也有希望再火一把。

      ◆走访感受

      晋陕豫三省高速互不衔接

      三省四市为何如此期盼联合?最简单地说,就是区划分割限制了很多东西。划分行政区目的之一是为了因地制宜,促进经济发展;不过事实上常常被操作成"诸侯经济",阻碍了经济发展。

      路,往往可以最直观地体现"区划思维"。

      山西、陕西和河南在黄河大三角的地方都修了高速路,然而山西的高速和陕、豫高速皆不相接。

      大运高速路至运城后分别向两个方向延伸。一条为运三高速,但事实上只通到黄河北岸的平陆县城西一个大坡上,到不了三门峡。三门峡市南是我国东西向交通骨干线路--连霍高速(从连云港至新疆霍尔果斯),它向北隔20公里也不与运三高速相连。这两省的两条断头高速路,中间借用209国道来相连。

      1993年,1300米长的三门峡黄河大桥由晋豫两省共同投资修通,平陆到三门峡结束摆渡历史。但这座桥自启用以来就由两省同时收费。一开始,小型车河南收10元,山西收5元,同样的服务不同的收费曾被两岸百姓传为笑柄。2002年,山西也提成了10元,实现"两边平衡"。

      现在,从平陆县城到三门峡,人们一般是坐平陆公交车到对岸桥头,再在这里坐三门峡市的9路公交车进入市区。自己驾车去,来回过桥就要交20元。这对两地交往是一大限制。

      一座普通的桥,两头一边一个收费站,还有各种盘查人员在站卡附近游荡,老百姓戏称为"国门"。

      运城至风陵渡的运风高速,也和连霍高速西潼段不相衔接。走高速从运城到西安,需在风陵渡先下高速,交了山西段的高速费;再在风陵渡黄河大桥北侧向大桥管理处交上10元钱过桥费(小型车),驶出秦东,再重新领卡上高速。短短十来公里,就是"修不过去"了。这都不能不"归功"于行政区划意识的强大。

      ◆发展之困

      区划分割背景下产业积弱

      目前,在政府的经济管制功能仍然非常强大、经济管理方式转型没有完成的情况下,行政区划对统一市场的构建已形成很大阻碍。产业政策、产业规划、产业布局制定以行政区划为限,但经济运行的本质要求是大市场、大统一、大流通,矛盾显而易见。

      运城、临汾、三门峡和渭南都处在北纬35度的地理带,雨量、光照、海拔、昼夜温差都适合苹果生产。专家称,这一区域是世界苹果主产区中"唯一符合苹果七项生态指标的最佳优生区"。目前,4市已有苹果种植面积400万亩,年产量达到40亿公斤。

      苹果产量大催生了一批榨果汁的企业。每年苹果收下来后,好果子作鲜果去卖,落果、残次果收集起来,成为浓缩苹果汁的原料。现在,海升、汇源、国投中鲁、恒兴等大的果汁生产企业都已在4个市里落户建厂,区域内20多家果汁企业年生产浓缩苹果汁72万吨,占全国产量的一半以上,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浓缩苹果汁出口地。

      不过,如此大的产量也没有让他们取得"话语权",相反,由于产量受原料供给量影响大,果汁企业还常常受国外厂商订单中关于违约处罚的威胁。为了抢生意,对内开展"兄弟火拼"。

      在小小的"金三角"区域内,都做粗加工的企业互相"竞争",使果业市场充满悲喜剧。苹果树有所谓的"一年大两年小"之说,产量自然波动大,再加天灾因素,产量更难预测。2006年是个苹果丰收年,全国苹果产量达到创纪录的2500万吨,浓缩苹果汁出口也达到全世界的一半,每吨价格在1300-1350美元,产销两旺让浓缩汁企业接下更多订单。而到2007年,4月份的一场霜冻让这一切马上改变。到9月,浓缩果汁报价节节攀高;各企业为了完成国外订单而进行的"国内大战"开始。运城企业涨的价格最高,三门峡的果农们不辞辛苦,开着车把苹果送到黄河以北来。三门峡市内的企业饿得直叫。

      大家就这样在低层次上互掐,深加工、高端产品无人研发,无人投资,让4个市经济管理者们痛心疾首。为什么不能打破行政区划,4个市搞统一的行业协会,加强自我协调?为什么不能四方合力,也搞一些高端产品、终端产品,摆脱为他人供原汁的命运?

      而4市中像这种局面的产业还有很多。

      比如氧化铝、电解铝及铝合金材料业,运城和三门峡是全国的两大重镇。2007年,两市氧化铝产量574万吨,占全国产量的30%,电解铝124.7万吨,占全国的10%。但这两个地区的铝业却亟须有人去统筹。

      铝和铝合金、铝制品行业,最好的方式是就地做成成品。前些年铝型材流行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条非常愚蠢的"铝型材路线":河津的铝厂将铝水冷却成铝锭,广州来车将铝锭拉到广州。在广州将铝锭重新熔化,制成铝型材,再拉到北方来卖掉。这条线不算熔化铝锭的污染成本,仅运输成本和再熔化的能耗成本,每吨铝就增加300多元。如今,铝型材不时兴了,但这一地区铝及铝合金深加工转化能力仍然不高。上述两市年产共约700万吨氧化铝和电解铝,铝合金产量仅5万吨,铝材加工仅24.8万吨,深加工转化能力不足5%。两市这么大的铝业规模,如何拉伸产业链,做出高端高价的好东西来,需要两地的政府部门去规划协调。

      金属镁及镁合金工业,临汾、运城、三门峡3市共有企业96家,年产能35万吨,占全国的50%还多,在国内和全世界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也亟须三市协同起来发展,以争取到一个产业高地和业界话语权。

      再说旅游,黄河三角地区的一些大景点是有一定内在联系的,而不能以现行的行政区划去分割。比如"假道伐虢"的故事,主人公一方在临汾(晋献公),一方在运城(虞公),一方在陕县李家窑村(虢公)。到三门峡看虢国车马坑大墓,讲解员就不能不提晋国和虞国。

      黄河是在撞上华阴县的华山才拐了个大直角的。渭南、三门峡的重要军事旅游胜地潼关、函谷关,则和这个黄河大弯道有直接因果关系。黄河三角地几千年来,为什么又繁荣,又战争不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运城拥有的世界第三大硫酸钠型内陆盐湖。宋朝南渡,晒盐技术南播之前,绝大部分中国人都要靠吃"解盐(潞盐)"生存。--这种具备地理因果和历史因果联系的旅游区,整合起来才更具内涵。

      4市强化协作的紧迫性还表现在制止污染跨区转移上。据了解,临汾乡宁县前几年被淘汰掉的焦化厂,其中的一批,已经越过禹门口黄河大桥,在陕西韩城"安家"。四米三以下的焦炉,山西已经淘汰,而在陕西,三米三、两米八的炉子却还在使用。产业政策和实际执行标准不同步、不统一,可能造成的结果就是污染转移而非污染治理。

      ◆民间交往

      运城老百姓办事都去西安

      由于地缘接近和千百年来相同的历史人文环境影响,我们其实很容易发现所谓"黄河金三角经济协作综合试验区"的根在哪里,那就是频繁的民间交往。这个区域,北宋以前1300多年的"河东两京"中心地带,这个区域的老百姓如果不亲近,那才是怪事。

      来到运城,随便问一个人"运城人办事都到哪里",你会得到一个几乎已成为口语的回答:老百姓办事都往西安跑。可见,运城人,特别是运城的老百姓,对陕西是"相当地不见外"。

      渭南市的合阳人则把运城临猗人视为一家。渭南市发改委综合科科长乔志刚是合阳人,当他得知陪同记者采访的司机老弓是临猗人时,两人立即用方言交谈,极为热络。乔志刚告诉记者,20多年前,从他记得村里有电视时,打开电视收到的就是对岸的临猗台。临猗县和合阳县水土气候基本一样,但临猗的发展要更快一些。那时,合阳的农民种什么,就是看河那边的临猗人种什么。弓师傅则告诉记者,他家所在的卓里一带村子里,多娶的是合阳媳妇。两县由婚嫁形成的亲戚关系,密如蛛网。今年六七月份,由合阳县修的黄河浮桥通车后,两岸的交往更加紧密。

      记者来到三门峡市时,见到了另一类跨省交往现象:隔省消费。在三门峡市和平路的豫州商场等较大商场,三四个购物者里就有一个是山西平陆县人。据三门峡黄河大桥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介绍,由于平陆县服务业不发达,宾馆酒店档次不高,平陆县有时政府接待都会安排在三门峡。三门峡市的大鹏、金玫瑰等酒店因两省消费人群的光顾而生意红火。

      当平陆人"起码把一半的钱"花在了三门峡时,这几年建成的运城机场也许正在成功"找补":三门峡人乘飞机,只要有线路,基本选择来运城机场。因为三门峡市到运城仅30多公里,比到洛阳和郑州近多了。据运城机场办公室程主任介绍,目前来搭机的乘客中,来自三门峡和临汾的人约占到四分之一。

      历史上,临汾、运城、三门峡和渭南这一黄河中段三角地区,是丁村人、仰韶文化发现地以及传说中的黄帝与蚩尤争战,尧、舜、禹定都之地。夏商之后,西安和洛阳作为中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的时间又长达1300多年。其间朝廷把西安作为西京,洛阳作为东都,皇帝在两京间跑来跑去的现象也发生过若干次。这个三角地带的人民,经过如此多王朝的拉扯和"搅拌",早就浑然一体了。

      有趣的是,经常被引用来说明地区间亲密关系的两个成语,都产生在这里:一个是"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另一个即"秦晋之好"。"唇亡齿寒"的故事发生在平陆县和三门峡陕县,距今2663年。"秦晋之好"发生在山西和陕西,而且不止一次。晋国把秦穆姬等姑娘嫁给秦国领导,秦国把怀嬴等姑娘嫁给重耳,晋国遭灾了,秦国就派车送过大米来。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政府协作

      沿黄3省4市现在争取"试验区"

      但历史渊源和民间交往决然替代不了政府合作。民间交往表示民间能做些小买卖,政府合作则代表两地能共同操作大项目,创造大环境。

      运城、渭南、三门峡三地早在1986年就在原国家计委的指导下展开了经济协作实践。我们现在使用的三门峡、风陵渡等黄河公路大桥,就由三地市联建。运城到三门峡旅游门票"一卡通"也成为了现实。这一轮合作还实现了陕电东送。火电大市渭南,于2005年铺通横跨风陵渡的输电线路,向运城市供电。此外,在环保、农技、防震减灾、灭蝗、治安联防等受行政区划影响不大的领域,也都实施了一些合作。2004年,潼关纪元大厦着火,很快得到渭南、运城和三门峡三市消防同时出手处置。同年9月26日,临猗沉船,又是三地公安协同处理。平陆和三门峡共同进行天鹅保护,发现蝗灾时几市统一时间共同灭蝗,也算是"三市协作"的现有成果。

      但明眼人能看出,这些合作,都停留在浅层,对提升整个区域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来说,依旧"没挠到痒处"。

      他们需要的是统一产业布局,统一建设规划,统一政策执行尺度,建立统一的产品和要素市场。但这些,市一级政府都解决不了。

      2007年,十七大召开并提出了推动区域协调发展,"遵循市场经济规律,突破行政区划界限"的要求,此时,又有临汾加入进来的沿黄3省4市正式提出建设"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区域协调发展综合试验区"的构想。经请示各自省政府同意后,展开申报工作。

      4市现在争取的"试验区",相当于22年前那个3市协作区的"升级版"。

      ◆发展目标

      实现"八同"带动整个中西部区域

      今年9月7日,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地区区域协调发展市长联席会议在运城空港度假村会议中心举行。

      渭南市市长徐新荣提出4市经济协作要达到的重要目标--八同:规划同筹;交通同网;信息同享;市场同体;产业同步;科教同兴;旅游同线;环境同治。

      这个说法,准确概括了4市在各自经济发展和彼此经济交往中亟待解决的问题。

      徐新荣提出的"八同",得到4市一致赞同。

      10月底,4市委托国家发改委国土开发与地区经济研究所做的《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建设区域协调发展综合试验区方案》制作完成,"八同"具体化为23个重点产业合作方案,其中包括煤、铝、金属镁、黄金、钼等工矿产业,盐化、电力、机械制造等现代工业,以及农业、交通、文教、旅游、现代物流等等。

      如其中的机械制造,4市现已有相关企业349家,从业人员十余万,极具潜力。这类产品,主要有临汾尧都区的车用铸件、汽车缸体缸盖,河津、永济的精密铸件,永济、临猗、尧都区、渭南、三门峡的牵引电机和交流电动机,绛县、临猗的汽车零部件,临汾、侯马、襄汾、三门峡的半挂车厢、自卸车、活塞、车桥、离合器、变速箱壳体、扭杆、制动鼓等。机械行业的人有个说法:"汽车上的东西,啥都能在黄河大三角区找到"。实际上这个地区早具备整车生产能力,但长期地位却只是为各种轿车和重卡提供组件。

      还有物流产业,4市恰好处于陇海线中间,是中西交通的桥头堡,也是南北的分水岭,路网基础好,但由于区划分割,物流形态还很落后,物流循环系统没有形成,使这个基础好的地方却效益极低。"物流不发达,产品运到目的地就'豆腐颠到肉价钱'了。"小工厂老板们都有这样的感慨。

      根据"试验区方案"专项规划,以侯马、三门峡西等交通枢纽为依托,建设临汾、运城、风陵渡、三门峡、灵宝、华山、渭南等7个物流节点和一批现代物流园区、专业物流中心和大型配送中心,统筹进出物资流时、流向、流量,形成合理对流,降低空箱率、空驶率,将可使物流成本下降到占GDP20%左右的合理水平。

      这些专项合业项目,据记者了解有的已经部分开始。如果能够全面展开,惠及的不仅是4市1700万人,整个中西部区域发展也将被其带动。

      ◆事件进展

      连通"断头路"修建高速大桥

      据了解,7月10日,山西、陕西、河南三省以晋政函(2008)100号文件上报国家发改委后,发改委领导已将此材料批转给地区经济司,地区经济司已安排中部办提出具体意见,目前此意见正在起草中。

      2006年出台的十一五规划首次在全国进行主体功能区的划分,分为优先发展区、重点发展区、限制开发区和禁止开发区,上述运城、临汾、三门峡、渭南四市同属于"重点发展区";而且4市地处华北、西北和中原结合部,承东启西,承接产业梯度转移的位置十分突出。这也使4市对这个试验区的批准更加抱有信心。

      据试验区"争取办"副主任崔振利介绍,十一五规划提出了"打破行政区划的限制,促进生产要素在区域间自由流动"的要求,"黄河金三角试验区"方案如通过,将实现跨省经济合作。

      另据12月6日消息,铁道部和山西省政府在这一天签约的1500多亿元、约2000公里铁路建设打包项目,有180公里(总投资约200亿元)直接惠及"黄河金三角"。其中包括大运客运专线(运城段)、运三铁路、运城至蒲州(连接渭南大荔至西安)三条铁路。工程前期勘察设计和可研报告编制及车站选址等工作现正在进行,三条铁路初步预计将在明年三季度前同时开工。

      高速公路方面,黄河三角地区的晋-豫、晋-陕两处"断头路"也将连通。分别在三门峡和风陵渡建两座高速公路桥,接通运三高速与连霍高速、运风高速与西潼高速。其中三门峡黄河高速大桥可研报告已批复,风陵渡黄河高速大桥正在进行前期工作。两桥预计分别投资8亿元和5亿元。运城至河南灵宝高速公路可研报告已通过省级评审。

      所有这些工程都将支持沿黄三省四市同网同步,协同发展。来源:山西晚报;记者李旭东、胡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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